古典文学之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六·鬼一

灵魂不散的公主

韩重 公孙达 鲜于冀 卢充 谈生 陈蕃 刘照 张汉植 范丹 费季 周式 陈阿登

来源:中国民间故事网 作者:佚名

韩重

本篇选自《搜神记》卷十六。这是个十分感人的婚姻悲剧。紫玉和韩重之问的纯洁的爱情,在遭到她父亲吴王的无情扼杀之后,她愁闷而死。但死后仍钟情于韩重,主动邀前来吊唁的韩重在家内成亲,临别还赠以明珠。当吴王错认韩重挖坟偷物时,又突然显魂于父亲面前,为韩重辩解。这种生死如一的真挚爱情,深刻地反映了古代青年男女追求幸福的婚姻生活的强烈愿望。适应故事情节的需要,作者在艺术上更多地采用了浪漫主义的表现手法,使紫玉的形象显得十分感人。

吴王夫差,小女曰玉,年十八。童子韩重,年十九。玉悦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之间,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玉结气死,葬阊门外。三年重归,(归原作诘,据明抄本改。)问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结气死,已葬矣。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玉从墓侧表形见,谓重曰:昔尔行之后,令二亲从王相求,谓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玉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乌,北山张罗。志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尝暂忘。歌毕。歔欷泣流,不能自胜。要重还冢,重曰:死生异道,惧有尤俧,不敢承命。玉曰:死生异路,吾亦知之。然一别永无后期,子将畏我为鬼而祸子乎?欲诚所奉。宁不相信?重感其言。送之还冢。玉与之饮宴,三日三夜,尽夫妇之礼。临出,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绝其愿,复何言哉!愿郎(愿郎原作时节。据明抄本改。)自爱,若至吾家,致敬大王。重既出,遂诣王自说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以玷秽亡灵。此不过发冢取物,托以鬼神。欲收重,重脱走,至玉墓所诉玉。玉曰:无忧,今归白王。玉妆梳忽见,王惊愕悲喜,问曰:尔何缘生。玉跪(跪原作诡,据明抄本改。)而言曰:昔诸生韩重来求玉,大王不许。今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从远还,闻玉已死,故赍牲币,诣冢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冢,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而抱之,正如烟然。

原文:

公孙达

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才貌俱美。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悦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女。玉结气死,葬阊门之外。三年,重归,诘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结气死,已葬矣。”

任城公孙达,甘露中,陈郡卒官,将敛,儿及郡吏数十人临丧。达五岁儿,忽作灵语,音声如父,呵众人哭止。因呼诸子,以次教诫。儿等悲哀不能自胜,及慰勉之曰:四时之运,犹有始终。人修短殊,谁不致此?语千余言,皆合文章。儿又问曰:人亡皆无所知,唯大人聪明殊特,有神灵耶?答曰:鬼神之事,非尔所知也。因索纸笔作书,辞义满纸,投地遂绝。

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干墓前。玉魂从墓出,见重,流涕谓日:“昔尔行之后,令二亲从王相求,度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王乃左顾宛颈而歌日:“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沙。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⒁。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当暂忘。”歌毕,歔欷流涕,要重还冢。重曰:“死生异路,惧有尤愆,不敢承命。”玉曰:“死生异路,吾亦知之。然今一别,永无后期。子将畏我为鬼而祸子乎?欲诚所奉,宁不相信?”重感其言,送之还家。玉与之饮宴,留三日三夜,尽夫妇之礼。临出,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绝其愿,复何言哉!时节自爱!若至吾家,致敬大王。”

鲜于冀

重既出,遂诣王,自说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以玷秽亡灵。此不过发家取物,托以鬼神。趣收重!”重走脱,至玉墓所诉之。玉曰:“无忧!今归自王。”王妆梳,忽见玉,惊愕悲喜,问曰:“尔缘何生?”玉跪而言曰:“昔诸生韩重来求玉,大王不许。玉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从远还,闻玉已死,故赍牲币,诣家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家,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而抱之,玉如烟然。

后汉建武二年,西河鲜于冀为清河太守,作公廨。未就而亡。后守赵高,计功用二百万,王官黄秉、功曹刘适言四百万钱。冀乃鬼见,白日导从入府。与高及秉等,对共计校,定为适秉所割匿。冀乃书表自理,其略言:高贵尚小节。亩垄之人,而踞遗类。研密失机。婢妾其性,媚世求显,偷窃狠鄙。有辱天官,易讥负乘,诚高之谓。臣不胜鬼言,谨因千里驿闻,付高上之。便西北去三十里。车马皆灭,。不复见。秉等皆伏地物故,高以状闻。诏下,还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为差代,以弥冥中之讼。

注释:

必发娱乐官网,卢充

道术:道家的方术。 信问:书信。 齐鲁:古代齐国和鲁国。齐国在今山东省东北部,都城在今淄博市。鲁国在今山东省的西南部,都城在曲阜县。 结气:愁闷郁结。 阊门:古代吴国都城的城门,现今苏州市西门仍名阊门。 诘:问。 具:备办。牲币:牲畜、钱物,指祭祀用的东西。 度:推测。克:能够。 不图:不料。 南山四句:玉把乌比作自已,把罗比作韩重。意思是说自己已经离开人世,你回来又有何用呢? 孔:很。 黄垆:黄土,这里是指黄泉之下。 命之不造:命运不好。 匹双:配偶。 要:通“邀”。 尤愆:罪过。 诣:前往。 讹言:谣言。 趣:赶快。 尔缘何生:你因为什么原因又活过来。缘,因为。诸生:儒生。 吊唁:祭奠死者。 笃终:始终忠实于情爱。笃,忠实。 推治:追究治罪。

卢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冬至一日,出宅西猎,射獐中之,獐倒而起,充逐之。不觉忽见道北一里许,高门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门中一铃下,唱客前,有一人投一袱新衣,曰:府君以遗郎。充着讫进见,少府语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为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父亡时。充虽小,然已识父手迹。即欷歔无复辞免。便敕内,卢郎已来,便可使女妆严,即就东廊。至黄昏。内白女郎妆严毕,崔语充:君可至东廊。即至,女已下车,立席头,却共拜,时为三日。给食三日毕,崔谓充曰:君可归。女生男,当以相还,无相疑,生女当留养。敕内严车送客。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出门见一犊车,驾青衣。又见本所着衣及弓箭,故在门外。寻遣传教将一人捉袱衣与充。相问曰:姻缘(缘原作授。据《搜神记》改。)始尔,(尔下原有援始二字今据搜神记、明抄本广记删。)别甚怅恨。今故致衣一袭,被褥自副。充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母见,问其故,充悉以状对。别后四年三月,充临水戏,忽见傍有犊车,乍沉乍浮,既而上岸,同坐皆见。而充往开其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共载。女抱儿以还充,又与金碗,并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今时一别后,何得重会时?充取儿碗及诗,忽然不见。充后乘车入市卖碗,冀有识者。有一婢识此,还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氏女郎棺中碗。大家既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之,果如婢言。乃上车叙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嫁少府,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碗著棺中。可说得碗本末。充以事对,此儿亦为悲咽,赍还白母。母即令诣充家迎儿还。诸亲悉集,儿有崔氏之状,又复似充貌。儿碗俱验,姨母曰:我外甥也,即字温休。温休者,是幽婚也。遂成令器,历郡守。子孙冠盖相承至今,其后植字干,有名天下。

谈生

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书。忽(书忽原作诗经,据明钞本改。)夜半有女子,可年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乃(乃原作之。据明钞本改。)言: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为夫妻,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其腰上已生肉如人,腰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岁而竟相照也?生辞谢。涕泣不可复止,云:与君虽大义永离,然顾念我儿。若贫不能自偕活者。暂随我去,方遗君物。生随之去,入华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与之曰:可以自给。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后生持袍诣市,睢阳王家买之,得钱千万。王识之曰:是我女袍,此必发墓。乃取拷之。生具以实对,王犹不信。乃视女塚,塚完如故。发视之,果棺盖下得衣裾。呼其儿,正类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谈生,复赐遗衣,以为主婿。表其儿以为侍中。

陈蕃

陈蕃微时,尝行宿主人黄申家。申妇夜产,蕃不知。夜三更。有扣门者,久许,闻里有人应云:门里有人,不可前。相告云:从后门往。俄闻往者还,门内者问之:见何儿?名何?当几岁?还者云:是男,名阿权,当十五岁。又问曰:后当若为死?答曰:为人作屋,落地死。蕃闻而不信。后十五年,为豫章太守,遣吏征问,昔儿阿奴所在。家云,助东家作屋,堕楝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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