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瑜坚持反清复明,却阴差阳错的改变了日本

看得通透的朱之瑜,也终于心灰意冷。永历十四年春,六十一岁的朱之瑜,做出了一个新的人生抉择:乃次蹈海全节之志。再度漂泊海外,不仕清朝。

朱之瑜

朱之瑜(1600年11月17日~1682年5月23日),明清之际的学者和教育家。字楚屿,又作鲁屿,号舜水,汉族,浙江余姚人,明末贡生。因在明末和南明曾二次奉诏特征,未就,人称征君。清兵入关后,流亡在外参加抗清复明活动。南明亡后,东渡定居日本,在长崎、江户授徒讲学,传播儒家思想,很受日本朝野人士推重。着有《朱舜水集》。其学特点是提倡“实理实学、学以致用”,认为“学问之道,贵在实行,圣贤之学,俱在践履”,他的思想在日本有一定的影响。朱之瑜和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颜元一起被称为明末清初中国五大学者。并与王阳明、黄梨洲、严子陵称为余姚四先贤。

永历三十七年四月,八十三岁的朱之瑜,溘然长逝于日本大阪。留遗嘱要求:自己的墓碑之上,一定要写上“故明人朱之瑜墓”。享誉日本的朱之瑜,一生过得十分清苦。但临终的时候,家产却积攒了三千多黄金。这是他省吃俭用二十年,筹措的反清复明经费。故国的沦丧,他一生念念不忘。

生平

朱之瑜生于大明万历二十八年十月十二日,卒于明郑永历三十六年四月十七日未时,出身官僚士大夫家庭。曾祖名诏,号守愚。祖父名孔孟,号惠翁,一生曾三让皇恩不受。父亲朱正,字存之,号定寰,皇明诏赠光禄

大夫,上柱国,并授总督漕运军门,但未任。母亲金氏,生三子:长兄启明,一名之琦;次兄重林,一名之瑾;之瑜排行第三。朱之瑜八岁丧父后,家道中落,生活清贫,甚至影响其读书为学。长兄朱启明,天启五年中武进士,后升任至南京神武营总兵,总督漕运军门。朱之瑜就随任长兄寄籍于松江府,为松江府儒学生,拜松江府学者吏部左侍郎朱永佑、东阁大学士兼吏户工三部尚书张肯堂和武进学者礼部尚书吴钟峦等为师,研究古学,尤擅长《诗》、《书》。

崇祯十一年,以“文武全才第一”荐于礼部,而朱之瑜见“世道日坏、国是日非”、“官为钱得,政以贿成”,朝政紊乱,自己不能为流俗所容,就放弃仕途,专注于学问。他曾对妻子说:“我若第一进士,作一县令,初年必逮系;次年三年,百姓诵德,上官称誉,必得科道。由此建言,必获大罪,身家不保。自揣浅衷激烈,不能隐忍含弘,故绝志于上进耳。”朱舜水不求功名利禄,而热衷于关心社会民生,并经常对人讲:“世俗之人以加官进禄为悦,贤人君子以得行其言为悦。言行,道自行也。盖世俗之情,智周一身及其子孙。官高则身荣,禄厚则为子孙数世之利,其愿如是止矣。大人君子包天下以为量。在天下则忧天下,在一邦则忧一邦,惟恐民生之不遂。至于一身之荣瘁,禄食之厚薄,则漠不关心,故惟以得行其道为悦。”

崇祯十七年,朱舜水四十五岁时,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不久,福王朱由崧即位于南京,改元弘光。这时江南总兵方国安推荐朱之瑜,并奉皇帝的诏命特别征召他,他不就任。弘光元年正月,皇帝又下令征召他,他仍不就任。四月,在荆国公方国安再次推荐下,朝廷任命他作江西提刑按察司副使兼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监方国安军,他还是不就任。一年内三次拒绝征召,遂遭奸臣嫉恨,次年以“不受朝命,无人臣礼”罪追缉。朱之瑜星夜逃到舟山,以行商为掩护。

监国鲁王敕谕贡生朱之瑜,昔宋相陈宜中托谕占城,去而不返,背君苟免,史氏讥之。盖时虽不可为,明圣贤大道者,当尽回天衡命之志,若恝然远去,天下事伊谁任乎?予国家运丁阳九,线脉犹存,重光可待。况祖宗功德,不泯人心,中兴局面,应远过于晋宋。且今陜蜀黔楚,悉入版图,西粤久尊正朔,即闽粤江浙,亦正在纷纭举动间。非若景炎之代,势处其穷,故宜中不复,亦不闻有命往召其还也。尔矫矫不折,远避忘家,阳武之椎,尚堪再试,终军之请,岂竟忘情?予梦寐求贤,延伫以俟,兹特端敕召尔,可即言旋前来佐予,恢兴事业,当资尔节义文章,母安幸免濡滞他邦。钦哉特敕。

弘光元年五月,清兵攻陷南京,弘光帝出走,方国安、阮大铖投降清军。弘光帝败亡后,明室产生了两个领导力量,即明绍宗隆武帝政权。不久,清兵攻取福建,杀了隆武帝。此时,鲁王率领部下进占南澳岛,然后攻取了舟山群岛。这时候,朱之瑜首次赴日本筹饷,想借日本援兵资助舟山守将、兵部左侍郎王栩,以恢复中原。由于日本实行海禁,不许外人停留,只得返回舟山。永历四年,朱之瑜再次飘浮东海去日本,不料被清兵发现。清寇白刃合围,逼他髡发投降,但他谈笑自若、誓死不降,刘文高等人被他的义烈所感动,偷偷驾舟将他送回舟山。次年,朱之瑜又去日本,后由日本到安南。当他正要起程返回舟山时,舟山和四明山寨都被清兵攻陷。鲁王走避厦门,朱之瑜的最好师友王翊、朱永佑、吴钟峦等人,先后为国殉节,尤以王翊死事最惨。朱之瑜在海外闻知后痛言“中秋为知友王侍郎完节日,惨逾柴市,烈倍文山。仆至其时,备怀伤感,终身遂废此令节。”

由于国事日益危急,鲁王在永历八年降诏徵召五十五岁的朱之瑜。但因其东西飘泊,住处不定,玺书辗转两年后才到他手中。鲁王在书中责备他“托谕占城,去而不返,背君苟免,史氏讥之。”希望他尽快回国效力。朱舜水手捧诏书,唏嘘慷慨,想立即转赴思明返回舟山,但苦无交通工具,困于安南。他只得先回复鲁王一封信,陈述他历年海外经营、筹资觅饷的苦心。他在丁酉《谢恩奏疏》中说:“去年委曲求济,方附一舟。意谓秋末冬初,便可瞻拜彤墀,伏陈衷曲。臣数年海外经营,谓可得当以报朝廷,当与藩臣悉心商榷,不意奸人为梗,其船出至海口,半月而不果行。复收安南,愤结欲绝。”“今谋之十年,方喜得当,意欲恢弘祖业,以酬君父,以佐劳臣。”

急于早日回国尽忠报效的朱舜水,终于在永历十一年正月,等来了日本船,准备乘舟渡海归国。但不料在二月遭安南供役之难,被羁五十余日。安南国王知道他是一位中国学者,便留住他,拜他官爵,迫他行臣子跪拜礼,朱之瑜直立不肯跪。差官举杖画一“拜”字于沙上,朱之瑜乃借其杖加一个“不”字于“拜”字之上。安南王便当着朱之瑜的面,杀了许多人威吓他,朱之瑜始终没有屈节,真正做到了威武不能屈。是年朱之瑜已五十八岁,为铭记这段老年之难,他逐日记有日记,并取“庶人召之役则往役”之义,名所记为《安南供役纪事》。

,受郑成功、张煌言邀,返国抗清,于是即刻动身,于十月十九日返归厦门。永历十五年夏,郑成功和张煌言会师北伐,收复瓜州,攻克镇江,朱之瑜都亲历行阵。北伐军一度进军顺利,收复四府二州二十四县,直抵南京城郊,兵威震动东南。然而由于郑成功目光短浅,盲目屯兵南京坚城之下,贻误战机,且律兵不严。至七月,北伐军在南京城外被击败。郑成功转而退往福建沿海,后行师海上,不得已而趋兵台湾,张煌言则数年后被捕遇害。朱之瑜鉴于复明无望,又誓死不剃发,“乃次蹈海全节之志”,学鲁仲连不帝秦,再次凄沧渡日,永不回到故国了。这年冬,最后一次东渡日本,未能获准登岸,困守舟中。当时日本施行锁国政策,“三四十年不留一唐人”。日本学者安东守约经已在日定居的陈明德介绍,以手书向朱之瑜问学,执弟子礼。朱之瑜为安东守约“执礼过谦”的恭敬、“见解超卓”的学问所动,复信安东守约。信中,朱氏悲喜交集,悲则国破家亡,故国“学术之不明、师道之废坏亦已久矣”;喜则“岂孔颜之独在中华,而尧舜之不绝于异域”,表达了他有意将圣贤践履之学传于这位异国弟子的心情。正如梁启超所说,此“为先生讲学之发轫”。安东守约等人为其在日定居奔走。最后得日本政府批准,破40年来日本幕府之国禁,让他在长崎租屋定居下来,朱之瑜就此结束了十多年的海上漂泊生活。

朱之瑜定居日本时曾反复强调自己并非想倡明儒学于异域,仅是为了蹈海全节。永历十九年,他在长崎正准备购地躬耕之际,日本国副将军、水户侯德川光国欲兴庠序之教,派儒臣小宅生顺到长崎礼聘朱氏为国师,要朱到江户去讲学。朱之瑜竭力谦让,但是,当他听安东守约等人介绍“上公好贤嗜学,宜勿辜其意”之后,答应了德川光国的要求,表示“至若招仆,仆不论禄而论礼”。翌年六月,朱之瑜抵江户。德川光国亲执弟子礼,竭诚尽敬。德川光国认为朱之瑜年高德重,不敢直接称名称字,要他取一名号以称呼。朱之瑜就以故乡“舜水”为号,意为“舜水者敝邑之水名也”,以示不忘故国故土之情。“舜水先生”之称始于此时。德川光国欲为建新居,以“耻逆虏之未灭,痛祭祀之有阙,若丰屋而安居,非我志”四次力辞。在德川光国影响下,日本学者、达官显贵也纷纷诣门求教,或执弟子礼,或听其讲学。从此,朱之瑜往来于江户、水户两地,公开讲学。他曾去信远在柳川的安东守约介绍讲学的盛况。

永历二十四年,日本初造学宫,朱之瑜绘画图纸,度量尺寸,亲临施工现场指导,事后撰《学宫图说》。又造古祭器簋、笾、豆、登等,率学生习释奠礼,改定仪注,详明礼节。永历二十六年,德川光国设置彰考馆,由朱之瑜门生安积觉任主编,聘请朱之瑜指导,编纂鼓吹“尊王一统”之说的《大日本史》,其影响直至二百年后的“明治维新”。德川光国对朱之瑜敬爱有加,就任藩主之际朱舜水也随同前往江户,朱之瑜与同为德川光国编撰《大日本史》的安积澹泊、木下道顺、山鹿素行结为好友,并对水户学的思想产生了很大影响。

永历三十五年朱之瑜因水土不服而致病,全身遍生疥疮,卧床不起。明年四月,即顾炎武辞世三月后,朱之瑜在日本大阪逝世,享年83岁。安葬在历代水户藩主的墓地瑞龙山。为了纪念他不忘故国,坟墓特建为明朝式样,碑文题“明徵君子朱子墓”,私谥“文恭先生”。德川光国率诸朝士临其葬。朱舜水死前遗言:“予不得再履汉土,一睹恢复事业。予死矣,奔赴海外数十年,未求得一师与满虏战,亦无颜报明社稷。自今以往,区区对皇汉之心,绝于瞑目。见予葬地者,呼曰‘故明人朱之瑜墓’,则幸甚。”朱之瑜一直企望中原能有恢复的那一天,为此,他滞日期间生活十分节俭,死时居然储蓄了三千馀金。这是他希冀恢复国家的经费。

其日本学者今井弘济、安觉济为他们的中国老师写下悼文:“呜呼先生,明之遗民。避难乘槎,来止秋津。寤寐忧国,老泪沾巾。衡门常杜,箪瓢乐贫。韬光晦迹,德必有邻。天下所仰,众星拱辰。既见既觐,真希世人。温然其声,俨然其身。威容堂堂,文质彬彬。学贯古今,思出风尘。道德循借,家保国珍。函丈师事,恭礼夤宾……”在他死后周年时,安东守约在祭文中哭道:“呜呼先生,知我望我。今也既逝,学殖云堕。有疑谁问?有过谁督?有事谁计?有怀谁告?”

朱之瑜死后,德川光国派人整理了他的遗稿,正德五年刊行了《舜水先生文集》全28卷。东京大学农学院内至今立有“朱舜水先生终焉之地”的石碑。日本汉诗长老小野湖山在青年时代访水户谒朱舜水墓时曾作过一首《朱舜水先生墓》:

安危成败亦唯天,绝海求援岂偶然。

一片丹心空白骨,两行哀泪洒黄泉。

丰碑尚记明征士,优待曾逢国大贤。

莫恨孤棺葬殊域,九州疆土尽腥膻。

早在青年读书时代起,朱之瑜就以史学见长,在客居日本之后,他也把自己卓越的史学思想,带给了日本人。

但这时候的日本,却恰好是个重大演变期:日本主流佛学思想日益衰退。明朝百花齐放的儒学思想广泛传播,涌现学派无数,先前为朱之瑜定居奔走的安东守约,就是其中的杰出人物。

朱之瑜教生产这事,在日本极其有名,还经常带学生实习,不是跑到农村教种地,就是到城里店铺里教手工技术,有次在油漆店里演示刷油漆,把围观群众看得叹服。包括种地酿酒屠宰,只要他会的,全都热情传授。以德川光国的深情回忆:先生为一经济家,假今日旷野无人之地,士农工商各业,先生皆可兼之。

在反思之后,朱之瑜对怎样繁荣经济,总结出三条办法:一是执政者要懂经济,二是要鼓励民营经济。第三条是技术革新,农业和手工业技术的进步,是经济发展的源头。这条对日本的直接影响是:朱之瑜到了日本后不但教书,更教生产。

但生活滋润的朱之瑜,最后还是把明朝惹毛了:南明弘光政权成立后,权臣马士英也盛情邀请他,朱之瑜依旧淡然拒绝,谁知却惹恼了小心眼的马士英,打算罗织罪名把他逮捕。但朱之瑜人脉太熟,更狡兔三窟,早早就收到消息,立刻脚底抹油,躲进了舟山群岛。

而漂泊的目的地,就是之前他已经去过六次的日本。

特别值得一说的是,对朱之瑜的史学思想,日本人也是有选择性继承。朱之瑜“尊史论”中另一思想,反而在日本重视不多。但这个思想即使对于今天,也有极大意义:百姓者,分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神。其心既变,川决天崩。这换按照白话说,就是人民群众,才是历史前进的动力。

但这时的日本儒学,也有大困扰:学派多思想杂。有官方的朱子学,还有追奉春秋战国时期孔孟思想的古学派。更有悄然崛起的阳明学派,都标榜自己是正统,互相更争个没完。而且这帮人水平也都有限,更盼着有正宗大师来解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朱之瑜。

在这封书信中,朱之瑜叙述了自己海外十二年的生活,更写尽了自己拳拳之心。为此把自己一直恪守的规矩也破了:接受了永历王朝的官职,正式成为明朝官员。不为荣华富贵,只为向所有人证明:从此之后,我的命运便与大明紧紧捆绑。

随着崇祯十七年北京沦陷,崇祯皇帝殉难,清军入关。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的历史,也就正式划上句号。

此人在当时也有一个大追求:推广儒学。他自己的地盘水户,更是儒学成风。但学校易建,老师难寻,对朱之瑜这样一个至宝,自然也不放过。不但盛情邀请,更送他一个响亮名誉:国师。

而他干的最重要的活,就是为鲁王政权筹钱。不但自己多年攒的家产都捐出来,更乘风踏浪,远赴海外筹款。从此开始,朱之瑜便踏上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多次往返在海洋上,从朝鲜日本到东南亚。期间也曾作为鲁王的特使,联络各地抗清力量。十几年的人生,基本都在海上动荡。

必发娱乐官网,就这样,朱之瑜人生最后二十年时光,仿佛一抹浓重的晚霞,在日本的国土上,招摇出片片动人的华彩。他门下弟子遍布,最亲近的五大弟子,即安积觉,今井弘济,五十川刚伯,服部其忠,下川三省。都成为日本历史上影响深远的精英名流。特别是安积觉,他开辟了日本近代儒学的重大流派:水户学派。

践履论,就是强调实践。细解起来:一是认为儒家的“道”,存在于实际生活之中。求“道”的要靠实践中的学习领悟。而且任何一种“道”,更有实际的应用性。二是人的品格形成,也来自于实际生活行动,获得崇高的道德,需要人后天勤奋的努力。

而且教书的朱之瑜,真拿学生们当亲人,谁家里出事,经济有困难,他都慷慨帮助。还很会做心理辅导,所谓“抚之如慈母,督之如严父。”正是他一直以来的光辉形象。

而比起先祖的清贫来,一身实学本事的朱之瑜,却把闲居的生活,都打理得丰富多彩:除了种地劈柴,就是外出讲学。捎带还常做点生意,动动脑子就赚不少钱,从江南到日本越南,都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与经济思想的“致用论”相同,朱之瑜教育思想的“社会论”,同样来自对明朝灭亡的沉重回忆。

日本幕府集团也有自己的算盘:儒学虽然好,但没个主流思想,肯定不利于统治,更得有公认的大师级人物主持大局。朱之瑜,就是最好的人选。

朱之瑜画像

也正是这样的背景,注定了朱之瑜的晚年绝不会平静。他会卷入这场日本文化变革洪流,更将成为其中定海神针般的宗师人物。甚至,决定日本的历史走向。

清高的直接后果,便是朱之瑜艰难的童年:父亲英年早。母亲拉扯着三个孩子贫寒度日。小朱之瑜也早当家。小小年纪就养家糊口。不但干种地屠宰之类的农活,连城里的帮佣杂役也曾做过。学业也没落下,一面打工一面自学。学业日益精进。

得到消息的朱之瑜,便准备动身回国。万没想到,意外又发生了:安南国王阮福濒打起小聪明,想收揽朱之瑜为自己所用。

而郑成功麾下的一位幕僚,也长叹一声,踏上离乡背井的路途。他以后的足迹,在鲁迅笔下《藤野先生》里轻描淡写一句:“其次却只记得水户了,这是明的遗民朱舜水先生客死的地方”。这篇一代人中学生涯必学的课文里,名叫朱舜水的游子,只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而对他影响最大的老师,便是吴钟峦。此人多才多艺,从财政税收到种地砍柴,样样本事都尽数传授。除了这些独家绝技,他教朱之瑜最多的,就是坚定的信念。经常用各种方法,磨练考验朱之瑜的意志,反复灌输给朱之瑜的,便是一个强大的信仰:不能忠孝,虽有经济之才,何益哉。

这个理论最重要的,就是对于明朝的灭亡,做了痛苦的反思:这是经济的破产。水深火热的局面下,只知道添丁加税,好些官员空谈道德,却没有实际利民的本事,终于把这个王朝彻底败掉。

而朱之瑜却是第三类:既有风骨品质,更有接地气的本事。这类稀罕人物,以清末学问家梁启超的观点,满打满算只有五人,即“晚明五大思想家。”朱之瑜,便是其中之一。

朱舜水者,便是号称明末清初五大学者的思想家——舜水先生朱之瑜。

怎么解决这问题?这就是朱之瑜的“社会论”,学习目的要变,要为了造福社会而学习。学习内容要变,不但要学道德,更要学为人的智慧与生产的知识,学到了就要用得着,学习方法要变,不能闭门学,学生更要充分的接地气。教学方法也要变,再复杂的学问,都应该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普及。四书五经的学问,甚至被朱之瑜变成朗朗上口的日本儿歌,三岁小孩都能传颂。

朱之瑜在日本时的画像

明朝万历年间,是中国古代史上一段自由时代,名流出的多,但败类也多:有些人正气凛然出了名,可大难临头后变节比翻书快,后来叛变投敌的钱谦益,便是典型代表。

这三位老师先后传授给朱之瑜的,除了传统儒家学问外,还有明末一门新兴学科:实学。

朱之瑜的“尊史论”出来,问题就解决了:朱之瑜认为,修史首先要有明确的历史观念,即强调国家统一,尊奉正朔。而在目的上,“尊史论”的目标更现实:致用。

他自己也打算这么做。客居日本几年里,基本都是深居简出。到了永历十九年,手头有了点积蓄,他打算买几亩地,从此躬耕度日,不问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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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进步的是,在实现“利民”的问题上,朱之瑜更有创造,提出了“礼教”和“法治”并重:一个成熟的国家,道德教育和法制约束,是俩条腿走路,法律的进步与执行,更要以保护道德为根本目标。如此主张,即使放在现代社会,也是振聋发聩。

还有一类人:道德品质堪称君子,可水平却不接地气,好心办出的坏事一箩筐,直到把明王朝办完。著名的东林党里,这类人更不少。

本来他以为,这不过是暂避风头。但万万没想到,他刚跑了没一个月,清军就大举南下,南明弘光政权迅速灭亡。南明弘光皇帝朱由崧被俘,曾想整治朱之瑜的权臣马士英,带兵坚持在太湖流域打游击,最终被俘英勇就义。朱之瑜的家乡,也沦入了清军的铁蹄下,只有舟山群岛靠着地理优势,暂时未被战火波及。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而对德川幕府时代的文化, 影响尤其大的,就是朱之瑜的史学思想:尊史论。

他做出这个抉择,一个原因,就是三位授业恩师,张肯堂,吴钟峦,朱永佑,都投身在鲁王身边。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一直悠闲的俊才,心中其实一直埋藏着沸腾的热血。国难面前,终于唤醒。

朱之瑜死后,他的弟子们做得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整理朱之瑜文集。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舜水先生文集》,这部共28卷的巨著,一直到日本近代,诸多日本倒幕和维新时代的精英人物,依然对此敬慕不已,诚如安东守约的感慨:对于朱之瑜这位杰出的哲人,几百年间,日本人一直求教不息。

但老本行抗清大业,很快急剧逆转:眼光一向准的朱之瑜,再次发现此郑成功不靠谱:以朱之瑜的评价,虽然他英勇过人,但他有俩大毛病,一是刚愎自用,二是优柔寡断。于是战局迅速恶化,七月份清军反扑,郑成功兵败如山倒。损失惨重后败退厦门,而后永历政权失陷,郑成功困守厦门,抗清的大业,在划过这抹最灿烂光辉后,终于还是无情的熄灭了。

工作认真的朱之瑜,把他一生最光辉的学问:实学。毫无保留的传授出来。这时的他,自身学问早已成熟,更大胆创新,自成一家。开创的独特思想体系,甚至超越了他所生活的时代。

朱之瑜过世八个月后,清王朝发动了征台战争,南明王朝最后一个政权:台湾明郑政权,终于降旗投降。朱之瑜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复国大业,就此彻底如梦。大明王朝三十九年沉重的余波:南明王朝时代,彻底划上句号。

对这隆重邀请,朱之瑜一开始没什么兴趣,但德川光国十分诚恳,反复派人恭恭敬敬邀约,特别是使者小宅生顺,也是日本儒学名流,和朱之瑜聊的很投缘,也终于勾起了朱之瑜的兴趣:瞧瞧去?

对当时日本来说,这思想的一大作用,就是包容性。日本几大学派,各执一端不说,多年的学术争论,斗成一团混沌。朱之瑜一讲学,这下混沌全开:朱之瑜既对几大儒学流派的成就客观认可,更逐一点出不足,提出全新思路。从此几大学派求同存异,相互交流,变得十分团结。

五十多天的囚徒遭遇,史称“供役之难。”朱之瑜以其高贵的品质,令凶残的敌人心悦诚服。期间的朱之瑜每天都坚持写日记。取名为《安南供役记事》。梁启超说:这好比一场突然的飓风,却折射了朱之瑜至诚爱国的高尚人格。

因为他早看透了那位正玩命励精图治的崇祯帝。照着他给妻子的话说,我要是出来做官,肯定会官运亨通,然后就会建言国事。说的话皇帝肯定不会听,轻了就会把我问罪,遇到祸事还会拿我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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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武侠小说里,一个天赋秉异的苦小子,机缘巧合遇到了江湖顶级高手,获传独门武功秘笈。朱之瑜的实学本事,也顺利层层升级。很快声名鹊起,成了知名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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